《被掩埋的巨人》:迷雾中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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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掩埋的巨人》在一种缓慢的节奏中展开整个故事。公元六世纪的英格兰,有一个小村庄,这个村的人饱受“遗忘之雾”的困扰。这种妖雾会吞噬人的记忆,让村民每天的生活都像一场白日梦,即使昨天发生的事情也难以回忆起来。这个村里有一个名为埃克索的老头,他的妻子比特丽丝有一天突然想去另一个村子看自己的儿子。当时的英格兰交通状况非常差,即使是去邻近的村子,对于这对老夫妻而言也是非常危险的。但是比特丽丝坚持要去,于是二人踏上了旅途。在路上,二人结识了撒克逊武士维斯坦、受伤的撒克逊少年以及高文爵士等人。渐渐的他们知道了,这种妖雾是巨龙魁瑞格所制造出来的,而巨龙魁瑞格是魔法师梅林在亚瑟王的授意下放出的,目的是让大家遗忘当年亚瑟王为维护统一对撒克逊人制造的野蛮屠杀。

这本小说是石黑一雄十年磨一剑的作品,充满了《霍比特人》等作品似的中土魔幻气息。在魔法,巨龙,骑士等元素的交织中,我们看到了作者希望表达的一个主题,也体现了石黑一雄作品中最核心的关键词——记忆,关于个人和整个民族如何面对过去的记忆的问题。

小说中的象征和暗示非常明显。埃克索夫妇作为个人的代表,他们想追寻的是自己过去生活的记忆。在小说的前半部分,夫妇二人恩爱扶持,相濡以沫的情景令人感动,特别是埃克索用“我的公主”来称呼妻子,读者能够从字里行间看出二人深厚的感情,可是当遗忘之雾渐渐散去,悲伤的记忆像凿开的泉水喷涌而出。埃克索和比特丽丝开始互相怀疑了,两人回忆起当年那些尴尬的糗事,以及自己已经死去的儿子——那个所谓的村子,只是儿子最后的栖身之所。

而高文爵士和维斯坦则是两个民族之间的象征。民族的记忆就是民族的历史。高文爵士是圆桌骑士中最传奇的一位,他是圣洁的骑士,象征了守护。而这次他正是受亚瑟王之命守护遗忘之雾的秘密。亚瑟王希望用这种方式来维持英格兰的和平局面,但是当年受到伤害的撒克逊民族却不能接受这种对历史的遗忘。在维斯坦与高文争论时,他说道:“希望过错被人遗忘,犯错者逍遥法外,这是什么样的神呢?蛆虫越活越肥,旧伤口怎么能愈合。和平建立在屠杀与魔法师的骗术之上,怎么能够持久?”他对高文提出的让少数人保留对当年的记忆,用宗教仪式来纪念与赎罪的方式嗤之以鼻:“给最邪恶的行为罩上面纱,怎么就可以称之为忏悔呢?难道你们基督教的神,用自我施加的痛苦和几句祈祷词,就能轻易收买吗?正义未曾伸张,难道他一点儿也不关心?”他要求对罪行实施正义的惩罚。于是二人展开激烈决斗,最后维斯坦取得胜利,屠杀了巨龙,而英格兰再次陷入民族间的仇视与争斗中。

在小说的最后,埃克索夫妇要渡过海洋去自己儿子所长眠的岛。为他们摆渡的船夫要求他们讲述自己过去的甜蜜故事,只有当他们讲述了相同的故事时,夫妻二人才可以同时登陆,否则只能生离死别,天各一方。这个残酷的考验使读者又回到了对个人记忆的思考。无论是夫妻还是朋友,在相处的过程中势必会发生种种矛盾,然而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是忘记它,忽略它,还是彼此原谅宽恕呢?作者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而每个读者想必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即使是民族大义也尚无定论,何况渺小的个人呢。

责任编辑:李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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