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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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臂当车的无力抗争

带灯是樱镇综合治理办公室的主任,她本来叫萤,她不喜腐草为萤的典故,办公室的人又老开她名字的玩笑,她索性改名带灯,取萤自带一盏灯之意。带灯容貌美丽,她刚调来樱镇时,政府的每个男人都要多看她几眼,办公室主任甚至半开玩笑的说她美的断了自己仕途。她与众不同,每天都要把自己打扮一番,即使下乡也要蹬着高跟鞋,穿的漂漂亮亮。她很温柔,即使是处于工作必要,她也不愿意伤害老百姓,帮丈夫卧病在床的妇女找工作,帮缺水的村子“霸占”沙场的抽水机,有次甚至帮一户超生的人家交了一半罚款。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带灯一出场,就浮现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作为综治办主任,她每天面对的大多是樱镇里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这家今天占了邻居的路争执起来,那家明天霸了邻居家的梨树差点打架。大一点的任务就是对付数不清的上访案件,什么村里选举贿选,洪灾时自家受灾情况没统计上没得补贴。最头疼的就是一个叫王后生的人,他把替人上访当作一种职业,抓住制度的漏洞和镇政府的软肋,给带灯带来了无数麻烦。面对这些让人头大的问题,带灯一一接受并解决。尽管心力交瘁,还经常惹祸书记等上级,她仍然默默坚守着自己的一些原则。

带灯是水,水清洁万物,自己变得污浊;带灯是萤,萤提着小灯,在暗夜里自我燃烧。然而,樱镇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带灯的力量是有限的,她想抗争,想保持一份初心去感受乡村的安宁,但现实是她无处可逃。污浊的水不能再洗净乡村的污垢,萤的灯再亮也会被浓重的夜色淹没。带灯是悲剧的,她的痛苦是无法救赎的。她带着灯在黑夜巡行,拼命地燃烧,却微弱无力,终归尘土。带灯不喜欢腐草为萤的说法而改名,自己也最终被腐草沾染;带灯拼命打扮漂亮,虱子却毁了她的新衣服,她对美的坚持;带灯是那样厌恶虱子,但最后她也屈服了,觉得有虱子比生病好。

清水静流的无声爱恋

带灯的内心是丰富的,当她被沉重的现实包围,她把目光投向了远方——元天亮。元天亮也是樱镇人,元家在樱镇颇具传奇色彩。当年樱镇要通高速,元家的元老海以破坏风水为由组织了几百人阻拦施工,他也因此获刑,最后死在牢里。樱镇人很敬重他,拿他的名字作为樱镇特产凉粉的名字,每年大年三十还要给他坟头上灯。但是樱镇没通高速,虱子却借着“东风”传到了这,樱镇也因交通闭塞称为全县最穷的乡镇。而元天亮走出樱镇当上了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后,给家乡引来了大工厂,让乡民走上致富路。

带灯写给元天亮的信是全书语言最优美,最有诗意的片段。她通过文字,向元天亮吐露自己的心声,诉说自己的近况。远方的元天亮是带灯在浊世里的精神寄托,她不断地写,好像在发泄。然而,带灯发出去的短信从来没得到过回应。她反复的给元天亮研究药方,最后也没有把药交到他手里,和带灯讨论中医的张膏药却在火灾里死去。从头至尾,元天亮也没有出现过。带灯一次次向人面蜘蛛,向星空祈祷,元天亮存在与否都似乎不重要了,带灯只想把自己的爱恋,用无声的字传递到那个地方。诗意的语言也只是一种自我安慰。带灯用语言给自己疗伤,而伤口却越来越大。

乡村基层的无奈现实

用书中马副镇长的话来说,综治办是一个尴尬的存在。中国是一个法制社会,而在乡村,在基层,在那一个个阴暗的角落,法制又不得不不那么法制。樱镇要有樱镇的变通,综治办就是这样一块缓冲的环节。综治办的义务是维护基层社会稳定,这个稳定的概念好像明确,实际上有很模糊。综治办既要帮助群众解决问题,又要控制上访数量特别要防止群众去县里上访的现象的发生。带灯很无奈,每一个基层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很无奈。

而在这种无奈的现实中,一些基层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异化了。在樱镇发生洪灾后,书记连夜组织大家开会,研究怎么把死亡人数转换成失踪人数,把在洪灾中不幸遇难的村干部塑造成烈士。书记的做法在中国的基层广泛存在,乡村仿佛成了一个淤泥潭。有句玩笑话说,要想出淤泥而不染,就要变得比淤泥还污。玩笑归玩笑,却也折射出今天社会的一些无奈现实。带灯们的努力,力量终究还是太小,而且一个带灯的光很可能被周围的无数黑暗吞没。但是,贾平凹的写作有悲观,亦有希冀。带灯虽然只有萤火虫的微光,但是她依然散发着自己的一点点光亮。推己及人,若每个人都有这种勇气与自觉,将是一个美好与希望的愿景。正如小说结尾所写,“樱镇可从来没有听过有萤火虫阵的,这征兆好啊,预示着咱樱镇还吉祥么,不会因一场灾难而绝望么!”。

责任编辑:李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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